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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カオリのブログ

NTHU ESS 大学生 ✈ 阪大工学部留学生(2015/09~2016/08)

影評<彼らが本気で編むときは、>(片名中譯:當他們認真編織時)

石川小教室 クラム

其實廣告詞不應該是「這樣教孩子」,而是「在小孩最需要的時候,及時的出現是大人的責任」。
拜台北捷運公司因為這一句廣告詞,(不撤下的話就)拒絕刊登電影廣告的關係,社會民主黨「立委敗選人」苗博雅在正式上映前在松菸辦了一場包場活動。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難過,因為這個機緣得以搶先一步看完了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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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詞如果只說了「這樣教孩子」很容易誤導觀眾,以為這部片是「站在教育的立場」來指導家長們應該如何教育孩子,實際上卻不是如此;如果把「教」這個字換成了「愛」的話,「這樣愛孩子」,在台灣社會也許又會是「下一個媽寶」的誕生,或者說是過度的保護。但事實上,片子中討論到的不單純只是「保護」而已,如果大人的職責只是保護小孩的話,小孩的主體性何在?

 

「在小孩最需要的時候,及時的出現是大人的責任」。──凛子(生田斗真飾,角色原名:「リンコ」)

 

是接近片尾時凛子說的話,我想這句話最能代表整部片子所要傳達的精神。
台灣這邊太過強調〈當他們認真編織時〉被日本的文部科學省(相當於台灣的教育部)列為「指定教材」,新聞的報導中也這樣寫著:

 

以往遭捷運公司禁止刊登廣告的案例,多是涉及暴力或色情畫面,然而《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全片溫馨感人,毫無逾矩之處,不僅電影分級是12歲以上可觀賞的輔導級,在日本甚至被文部科學省(教育部)選為指定教材,成為師長們「教小孩」的參考工具。
──今日新聞NOW news《日本多元成家電影 遭捷運局禁止宣傳》2017.02.17
新聞連結:http://www.nownews.com/n/2017/02/17/2410434,最終瀏覽日期:2017.03.05

www.nownews.com

 

事實上在日本文部科學省的網站上是這麼寫的:

 

一般劇映画

種別

題名

時間等

対象

作品の内容

申請者

DVD

彼らが本気で編むときは、

127分

少年向き

青年向き

成人向き

「かもめ食堂」などで、日本映画の新しいジャンルを築いてきた荻上直子監督が、生田斗真、桐谷健太をキャストに迎えた新作。様々な形で描かれる現代の家族の問題を、優しい眼(まな)差しで多様な生き方を描く心温まる作品である。

株式会社スールキートス

映像作品等選定一覧(平成28年11月):文部科学省,最終瀏覽日期:2017.03.05

 

作品內容中譯:「以電影《海鷗食堂》打造出日本電影新境界的荻上直子導演與演員生田斗真、桐谷健太的新作品,描繪出現代家庭生活中的各式問題,從體貼、包容的角度來看多樣的生存方式的一部暖心作品。」

 

在文部科學省《教育映像等審査制度》的選定辦法上也只說了「具有高教育價值、適合在學校或社會教育上被廣泛的使用」,《當他們認真編織時》並不是教育部的指定教材,也不是因為內容涉及到多元性別的關係,而「獲選」的。

 

不是主流性別的一群人:sexual minority

本片話題度最高的部分莫過於傑尼斯偶像生田斗真所詮釋的角色為男跨女的跨性別者:凛子,而「凛子」的角色設定上是一位「做完了全套」的MTF(male to female)跨性別者。「跨性別」這個詞,總有一種從A換成B的感覺,在片子裡,「凛子」並不是從男生的「凛太郎」變成女生的「凛子」,而是「上帝不小心失誤了,把一直都是女生的凛子放進男性的軀殼裡」。

 

「自己明明就是女生,但胸部卻一直都長不大,妳想想看凛子那個時候(青春期)有多難過」──凛子的媽媽,富美子(田中美佐子飾,角色原名:フミコ)

 

「做完全套的」跨性別手術需要不少費用,以劇中的MTF來說便提到了「隆乳」和改造生殖器外觀的「性別重置手術」(sex reassignment surgery)等兩個部分。在現實生活中的跨性別者或許會基於經濟因素的考量或個人意願等因素,只選擇「做半套」或單純以變裝的方式來達到「自己滿意的樣子」。
這裡雖然提到了「變裝」,但「變裝」和跨性別者之間不應該畫上等號,「跨性別」這個詞、這個「標籤」應該交由當事人決定,只有自己最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自己想要變成什麼樣子,而不是外人有權利可以干預的。

 

凛子對著同事佑香(門脇麥飾演)說:「最近佑香越來越漂亮了!這種漂亮是發自內心散發出來的美麗,隱藏不掉的」。

 

男生和女生之間的差別是什麼?建構在外在構造、形體之外,這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美可以做為性別判定的基準嗎?就像牧生(桐谷健太飾,角色原名:マキオ)所說,他之所以會對凛子一見鍾情,就是看見了認真工作中的凛子那股掩藏不掉的美。

 

劇中還有一個隸屬於LGBT (女同志Lesbian、男同志Gay、雙性戀Bisexual和跨性別Transgender的首字母縮寫,常用來泛指/代指「不同於主流性別」的性少數sexual minority)社群的角色:小友(柿原りんか飾,角色原名:トモ)的同班同學小凱(込江海翔飾,角色原名:カイ)。
在電影第二幕將場景移到小友班上後,班上男同學們寫滿整個黑板,大肆宣揚小凱是男同志,在詞彙的使用上也是現在會被視為「歧視」的用法(例如:homo)。放學後,小凱時常會在階梯上等待小友回來,片中沒有交代小凱和小友為什麼會成為「下課後一起玩電動」的朋友,也沒有說明為何小凱如此信賴小友,觀者接受到的第一印象就是小友很排斥被視為「同性戀的朋友」。
隨著劇情發展,小友認識了凛子,開始認識、探索到好像有這麼一點可以懂「愛、性別和性之間」的關係後,換成小友主動邀請小凱重新回到自己生活圈之中,而小凱則是一直都將小友視作自己最值得信賴的夥伴。

 

小朋友對性的好奇

台灣片商的「這樣教小孩」,也許就是想把重點特別放在小朋友性教育的部分上。

 

小友和凛子第一次單獨的對話就是凛子和小友「出櫃」,告訴小友自己最大的秘密:自己原本是男生的這件事。凛子也不避言自己曾經做過跨性別手術,甚至大方邀請小友摸摸看自己的胸部,做為一個難得的體驗。
在學校,小友「偷偷地」跑到圖書館翻閱《性與性別》的繪本,雖然小凱的出現讓小友迅速將書本藏起來,但能夠聽到小凱的真心話──原來小凱喜歡的人是足球隊的大野前輩啊!──嘴巴上雖然說著「覺得很噁心」,小凱的坦然和與凛子的相遇,讓小友除了在青春期對於性別的好奇之外,可以超乎外在的性別框架之外,去發現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從片名、宣傳片和劇照就會知道「編織」或者說是「打毛線」在劇中是很重要的一環。

凛子說從以前開始,只要自己有滿腹的苦水就會開始打毛線,每縫一針就邊罵一句。「打毛線」在戲裡確實有一部分被作為情緒發洩的管道,小友也是因此才開始練習如何打毛線。但是打毛線這個意象,在凛子、小友和牧生身上已經不單是發洩情緒而已,特別是和牧生為什麼打毛線做對比:為了要早點完成凛子縫製完108個寶貝袋的目標,慎重地、好好地和自己過去的男性性器官告別,才有勇氣到戶政機關把自己的性別更改為女性,和牧生辦理結婚登記以領養小友。

 

打毛線的牧生,是為了完成凛子的願望。牧生自始自終總是以具體行動支持著凛子。

透過編織寶貝袋,生理上是女生的小友也可以藉此認識,或者說是和大人大方地談論關於男性性徵的事情。在超乎牧生的預料之下,小友甚至也不避問「性別重置手術」具體的手術內容為何。

「打毛線」,變成凛子、小友和牧生三人共同的休閒娛樂,三個人正在編織屬於他們對於家的共同印象。

 

>男性性徵的寶貝袋之外,女性的胸部也是被編織的主題。

凛子的媽媽富美子每一次的出場,總是會冒出一句「小友,妳的胸部開始發育了嗎?胸口開始會有疼痛感了嗎?」小凛(劇中富美子都是叫小時候的凛子「小凛」,而不是本名凛太郎,高橋楓翔飾演)第一次和媽媽「告白」,就是說了:「媽,我好想要有胸部喔……」「也是,小凛一直都是女生嘛!」富美子這麼回答著。

 

「自己明明就是女生,但胸部卻一直都長不大,妳想想看凛子那個時候(青春期)有多難過」──富美子

 

富美子替小凛縫製了第一對假的乳房,替小凛買了三件胸罩。富美子全心地接納自己的孩子內心住著一位小女生,同時也對於青春期的小凛不能自然發育成想要的樣子,「既然是老天不小心做錯了」,那我們就想辦法改過來吧!
或許富美子心裡面也很希望,可以和小凛一起經歷一段「普通的」青春期發育過程吧!

 

小友的媽媽,廣美(ミムラ飾,角色原名:ヒロミ)突然的出現,也是對著凛子說:「以後小友開始發育了,妳知道要先買哪一種胸罩嗎?如果以後小友生理期來了,妳知道該怎麼做嗎?」

難道,非得要親身經歷過才會知道嗎?這兩個問題真的非得要親身經歷過才行嗎?

胸罩的發明,其實也不過是這一百年的事情,不同階段的發育期有對應的種類也是近期才越來越被推廣出來的概念。在台灣只要去少女內衣店,店員一定會親切、熱情的解說,也會附贈很多的手冊給「長大中的小女生們」。台灣是這樣的話,日本應該也不至於到非得要親身經歷才會懂的境界,更何況凛子還有個很希望能陪伴自己發育的媽媽啊!

生理期的事情也是如此,這不該是「只屬於完全的生理女生」才會知道的事情,而是不分性別、沒有親身經歷也要能感同身受的事情。
而這般的論述,會將對於家庭的想像侷限在非男即女的二元性別之中,「一個正常的家庭」應該要由父親教育兒子如何成為男人,由母親教育女兒該如何成為女人。但現實生活中真的是如此嗎?
單親爸爸帶著女兒不行嗎?單親媽媽帶著兒子不行嗎?我們的社會,難道沒有辦法給予這些「不標準的家庭」支持的力量,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支持嗎?家庭是社會最基本的組成單位,但並不意味著家庭就必須要具備所有的技能,什麼都需要自立自強來完成,而是從家庭到家族、社區,乃至社會是一整個生活共同體。 

 

做一位盡責的大人

牧生和廣美的媽媽,也是小友的外婆(リリィ飾演,日文角色名為サユリ),在先生外遇離開家庭之後,或許是精神上受到很大的衝擊,對於大女兒廣美越加苛刻,卻無微不至的照顧小兒子牧生。在廣美離家出走後,在過度保護下難以喘息的牧生將媽媽送到老人安養院,看到負責照顧媽媽的看護凛子認真工作的模樣,便對凛子一見鍾情。

 

在私生活上,凛子是牧生的伴侶,和牧生同居,另一方面也是牧生媽媽的照顧者。
在參加完凛子同事佑香的神前婚禮,凛子、小友和牧生三人一起來到富美子家和富美子、富美子的伴侶(角色名:ヨシオ,柏原收史飾)一起共進晚餐時也說到:「凛子真是幸福,能夠遇到可以完全接納這樣的妳的牧生,(結婚之後)也不用擔心婆媳問題,因為……」,話還沒說完就被凛子打斷。
在劇中,凛子才是扛下牧生媽媽的照顧者角色的人,即便這是凛子「有收入的」工作,但這點千真萬確的。

 

「雖然這麼說很令人難過,但廣美只是分不清楚對於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麼而已。」——牧生

 

同樣是單親母親撫養長大的家庭,凛子媽媽和牧生媽媽的教育模式,其實也深深影響到凛子、牧生和廣美面對小友的態度:凛子總是在小友身旁支持、鼓勵著小友,牧生提供給小友一個家的避風港,廣美繼承了媽媽對於自己的冰冷態度,雖然不至於嚴格管教,卻讓廣美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

 

「在小孩需要陪伴的時候能夠給予支持和協助,不就是父母,不對,不就是『大人』的責任嗎」——凛子

 

或許凛子給了小友從廣美身上得不到的愛與呵護,小友最後雖然選擇了廣美,但對於小友來說,這真的只是二選一的選擇題嗎?不是的。如果這是一個不是凛子就是選擇廣美的選擇題的話,小友就不會抱住廣美,卻和廣美說:「媽媽,你今天一個人先回家好嗎?」事情來得很突然,但還是想要好好的告別後再走。
對於凛子和牧生來說,雖然已經做好要照顧小友一輩子的打算,卻一直都還在等待小友肯定的答覆,而三個人心裡面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狀態也許只是一時的:「小友你喜歡吃什麼?」「我一定會在妳離開前做給妳吃的!」

 

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小友和凛子選擇了輕快的方式:「太好了,我之後再也不用幫妳收拾電動了」,「我才是呢!再也不用忍受早上妳都會趁幫我頭髮的時候故意扯一下我的頭髮」,說的很像自己委屈很久終於可以不用再忍耐一般,給了對方一個總算鬆了一口氣的微笑,隱含的卻是兩個人這一個月相處下來為對方著想的心意。

 

「在小孩需要陪伴的時候能夠給予支持和協助,不就是父母,不對,是『大人』的責任嗎」——凛子

 

期待著再次回家後可以看到廣美的小友,有失望、有落寞,卻再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再苦,都一定要忍下來

正如同小友為了替凛子出一口氣,而使用洗碗精攻擊了小凱的媽媽(小池榮子飾,角色原名:ナオミ)時,凛子告訴小友每當自己受委屈時,再苦都一定要忍下來。
或許是一路以來的人生經驗讓凛子總是選擇以「忍」作為面對問題時的做法,而這樣的忍──即便自己有多喜歡小友,喜歡到決定要為了小友鼓起勇氣變更戶籍資料,才能正式收養小友,和小友成為法律上的家人──也體現在凛子對於小友的愛:尊重小友想和廣美一起生活的選擇,因為「在小孩需要陪伴的時候給予支持和協助正是大人的責任」,而現在小友選擇了要和廣美一起生活,就要全力的支持小友的決定。

 

「只要有任何人敢欺負凛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即使是小朋友也一樣。」──凛子的媽媽,富美子

 

富美子的這一番話影響小友很深:為了保護最照顧自己的凛子,不能接受小凱媽媽只因為凛子外在「不太一樣」的歧視言論而大打出手;為了保護最照顧自己的凛子,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媽媽也不能拿凛子的性別開玩笑。小友下意識地推開廣美,對著廣美說出自己的真心話「為什麼連幫我做個便當都沒有辦法,晚上睡覺想抱也抱不到」,凛子確實給了小友廣美給不了的母愛,但小友還是選擇和廣美一起生活,這或許是在當下小友可以想到的、和平化解爭執的做法,也可能是小友覺得繞了這麼大一圈,媽媽應該懂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又有沒有可能是換成小友想要像凛子照顧自己一樣,換成小友來照顧廣美,小友放心不下讓廣美一個人生活而自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牧生在劇中的現在是個全知的角色,在書店只要小友和廣美來櫃台結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和小友獨處的時候,總是能一語道破,對於人的觀察很有一套見解,也會自我剖析家人之間的問題,知道自己選擇為何、為何如此選擇。看似全知卻又有矛盾之處:從被過度保護喘不過氣來的家裡逃了出來,看似逃了出來,卻是將照顧者的角色「合理的」交給自己的伴侶。牧生似乎看破一切,卻沒有去處理自己和媽媽之間的關係,反而是看護兼「媳婦」的凛子,在陪伴牧生媽媽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的打開牧生媽媽的心房,聆聽牧生媽媽的想法。

 

>正常家庭中的不尋常

故事中還有一組親子關係的對比:小凱和小凱的媽媽。
從劇情一開始小凱放學後總是在樓梯上等待小友回來,「要不要一起玩電動?」,因為計畫要報考音樂班,雖然相較於要去補習班的同學多了一點時間,但坐在樓梯上的小凱肩上卻一直背著小提琴,或許放學回家到去音樂教室的小空檔,對於小凱來說是一天當中可以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的優閒時光。
小凱面對媽媽不能接受「不正常」的強硬態度,在學校已經因為被曝光的同性戀身分被欺負,面對自我認同的迷惘,「究竟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一看到大野學長,心臟就會撲通撲通地狂跳……」如果小凱媽媽在這個瞬間,可以和小凱釋出「至少不是全盤否定」LGBT社群的態度,對於小凱來說,在超市巧遇凛子和小友正是一次和媽媽分享內心徬徨的大好時機。小凱和媽媽就這麼錯失了一次坦誠溝通的機會。

 

在這裡其實也可以看到日本社會當中「媽媽之友」的力量,相當於台灣「家長會」的PTA制度,其實在制度之外還有綿密地媽媽社群網路,媽媽們可以隨時掌握自己小孩班上其他小朋友家裡面的狀況,小孩子之間還沒有傳開的訊息,早已在大人之間傳遍,再透過孩子傳回到班級之中。小友和凛子同住的事情,不是小凱傳出去的,卻是從小凱的媽媽傳遞出去的。

什麼是一個健全、健康的家庭?
早出晚歸、只能買超商御飯糰、沒空做家務的單親媽媽是可以被接受的,但「看起來不正常」的凛子就不行?
如果小凱的媽媽真正關心小友的話,早就該在從小凱口中聽到小友的媽媽又離家出走時給予協助,而非「因為和凛子一起生活的這個環境不好」,在還沒有全盤了解真相之前,就以自己主觀的價值觀作出決定而釋出「善意」。

 

最珍貴的放學後、音樂教室前小確幸,久違地在和小友一起打電動,還換成是小友主動邀請小凱一起到「新家」介紹凛子給小凱認識,不料竟被媽媽看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寫好的情書又被媽媽找到,一次又一次小凱的媽媽以傳統權威式家長的姿態拒絕坐下來和孩子溝通,不明說卻「撕碎後丟在自己房間的垃圾桶」,以行動刻意、隱晦地傳達「媽媽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事你知道的」等訊息再再錯過得以和小凱好好溝通的機會,而造成一次悲劇的發生。

 

結語

在文章的最後,歸納三個劇情當中沒有交代清楚的疑點:


>小友和小凱相識的過程

究竟為何小凱如此信任小友?難道以前其實兩個人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因為小凱在班上被排擠,所以小友選擇和小凱保持距離?如果兩個人以前很要好的話,為什麼小友會不知道小凱不需要去學科補習班的原因?
還是說一直以來都是小凱單方面、主動地去邀請小友?家裡經濟較好的小凱有電動玩具,所以一直都是小凱邀請小友到家中玩電動?那又為何小凱會如此這般的信任小友,只因為家裡住得夠近就得以構成這個要件嗎?


>小凱自殺未遂後……這條故事線就斷了

小凱家的這條故事線就斷了,小凱的媽媽除了幫小凱升級成高級的單人套房,那……然後呢?片中完全沒有交代後續小凱媽媽怎麼面對這個事件,就這樣放著小凱一人仍在恐懼之中「想尋死還死不成」,媽媽到底會對自己說什麼?
什麼都沒有講到,然後這條故事線就斷了。如果這裡可以好好地將小凱媽媽的部分(心境上的轉折等)處理得當,對於整部片在探討LGBT社群的支持系統是大有加分的。


>對於凛子來說,戶籍變更的意義

就是因為小友才給了凛子勇氣,去面對重獲新生的自己,凛子才得以拋開過往「上天開的玩笑」的束縛,原先一步一步慢慢來、心煩時就打毛線,被動地累積到108個寶貝袋之後再說的凛子,變成積極地為了要領養小友、成為小友的媽媽,加快進度好達成目標。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小友最後沒有和(至少在電影的時間軸裡)牧生、凛子成為一家人,但戶籍上性別欄的變更對於整部片子來說還是有意義的,有沒有和牧生登記結婚是一回事,如果能在結尾加上因為小友的出現,讓凛子的生命也有所改變,凛子這個角色的層次就可以在提升到另一個境界。

 

最後是台灣人來說的大亮點:凛子(生田斗真飾)在劇中講到了「很想再吃一次台灣風炒蛤蠣」(あさりの醤油漬け。しかも台湾風の食べたい),還有佛家的108種煩惱被解讀成100日圓加8%消費稅,應該都會是常去日本消費的台灣人很有感觸的笑點。

追記

有些文章有討論到牧生和凛子住在團地的問題,劇中沒有提及如果要搬家的話,牧生對於新家的想像。
「團地」雖然是戰後嬰兒潮世代,因為小家庭數快速增長,盛行於1970年代的公辦社區型社會住宅,現今的團地多半老舊、空屋化,是相較弱勢、少有新加入成員的社區型態,而且在交通上,通常會距離熱鬧的市區有一小段距離。
若刻意將牧生和凛子住在團地的部分作文章,未免有些小題大作。據官方網站上的故事設定,牧生將媽媽送進老人安養院後將舊家賣了,自己一個人搬到租金便宜的團地。如果從這裡引申成因為牧生將媽媽送進老人安養院後,認識了凛子而共同搬到團地,這樣的說法是有問題的:因為兩年前,小友來到同樣的家,而當時牧生早就已經是一個人住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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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彼らが本気で編むときは、>(片名中譯:當他們認真編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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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新聞》生田斗真詮釋跨性別者電影 柏林影展獲殊榮